四.生与死
不知道该何去何从，我还是去找了晓语。
「雨湘！？妳怎么会在这里？」我全身溼淋淋的站在门口，出来应门的晓语瞪大眼睛看着我「是陆墨晞那个浑帐欺负妳吗？」
「帮我……」头好晕，浑身发冷，身体极度的不舒服「别让墨晞知道我在这……」说完这段话我便昏过去了。
「雨湘！」最后传入我耳里的，是晓语的惊叫。
接下来几天，我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，隐约知道是晓语一直在身边照顾我。
墨晞，对不起。
对不起……
「……大嫂、大嫂？」恍惚中，有人在叫我。
是墨晞吗……？
我想你、好想好想你，可是我不能去见你……
与其让你知道我为了替你生孩子会丧命，不如离开你让你以为我还活着。
我知道我很自私，但我捨不得你，我捨不得你要被留下来。
所以，我想留下一个孩子，代替我，看着你。
墨晞，对不起，但我不奢望你能原谅这样自私的我……
「医生，我朋友怎样？」这声音……是晓语。
勉强的，我撑开沈重的眼皮。
「……晓语。」我的声音不但沙哑难听，且细若蚊蚋。
「妳可终于醒了！」发现我在叫她，晓语蹭地冲到床边，然后紧紧抱住我。
「对不起……」我试着举起手要安抚晓语，无奈我现在连跟指头都动不了。
「说什么傻话，道什么歉，」晓语起身，眼眶盈着泪水「妳要当我是姊妹的话，就别说出那种见外话。」
「咳！」一旁被忽略的医师咳了声。
「啊，对！医生，我的好姐妹怎么了？」
「感冒了。」
「废话，我当然知道，我是问要怎么处理才好。」
「我建议，让她看看中医吧！」收拾吃饭家伙，那位医生準备走人「西药药性冷，而且药性强，怕她吃了药身子会受不住，中医主调理，药性温和，她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调养，所以中医比较合适。」
「喔喔，谢谢，我知道了。」
※
在那次大病一场后，又过了一个月。
这场赌注，是我赢了。
我成功怀上墨晞的孩子了。
现在，我一个人住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。
是晓语让墨纬替我準备的，好让我静养安胎。
如果不是墨纬挡着，也许墨晞早就找到我了……
那天，我告诉了晓语离开的缘由，那个傻女孩，抱着我，哭得不能自己。
后来，她天天都来陪我、照顾我，为的就是想好好珍惜我和她仅剩十个月的时间。
吶，墨晞，你好吗？
我好想你……
※
趁着我安胎的这段日子，我每天每天的写日记，为的就是想留下更多自己。
对不起，墨晞，我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你……
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，宝宝的存在除了带给我行动上的不方便外，并没有给我造成太大的困扰，在出生前就这么的体贴妈妈，出生后一定是个懂事的孩子。
啊！留几封信给大家吧！
想着，我拿出信纸，开始动笔。
第一个，我想到的是自小就非常疼爱我的母亲，直接失蹤这么多天，母亲不会少怪罪晓语跟墨晞的……
第二个，是情同姊妹的晓语。
第三个，是我最心疼也最心爱的墨晞。
第四个，是好弟弟墨纬。
写完后我将信纸装入信封，封口封起来后夹在日记里。
眼泪，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。
※
在平安的过了九个月后，我决定在最后一个月到医院待产。
然后，那天来得毫无预兆。
躺在病床上，我翻阅着晓语带来的杂誌。
猛地，肚子突然痛了一下，心里一个激零，不会是要生了吧……
「雨湘，怎了么？」刚刚去拿开水的晓语进来，看我脸色不太对劲，担心的问着。
「可能……要生了？」好吧，我也不确定。
「我去请护士小姐来看看。」放下水壶，晓语急急的出去找护士。
离预产期大约还有一个礼拜，这时候生的话，也算是足月了吧。
小宝贝，你要健健康康的，以后妈妈没办法照顾你，要乖乖的，别给爸爸、晓语乾妈、墨纬乾爸添麻烦，知道吗？
抚着肚子，我此刻的心情异常平静。
※
果不其然，在晓语去找护士没多久后，我的肚子一阵一阵的痛了起来。
等待子宫颈扩张到合适大小，医生说大约需要十三小时左右，为了减轻身体上的不适，一边做着医师教的拉梅兹呼吸法，然后紧张不安的抓着晓语的手。
生产过程中，疼痛让我的意识空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身体的感觉回来了，全身虚弱无力，眼皮十分沈重，但是，还不能够、还不能够就这样闭上眼。
「……晓语，」轻声唤着她，晓语的脸上布满泪痕「别哭，……好吗？」想替她拭泪，但我的身体状况做不到。
「……」点点头，不哭出声的晓雨撑大眼睛努力的，不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。
「日记……在抽屉里……」傻女孩，好姐妹，谢谢妳也对不起……「……孩子，是男是女？」
「女孩子，很可爱、很健康的女孩子。」
身体越来越冰冷了，意识越来越模糊……
「晓雨……墨晞，有来吗？」时间快到了，对吧？
「有、有，妳等我、等我！」
恍惚间，我看到墨晞了。
眼泪滑过脸颊。
「墨……晞……」最后的最后，能在见到你……，真好。
哪怕只是幻影……
「大……雨湘、雨湘？睁开眼，看看我啊！我是墨晞，睁开眼，看我啊！」
「……笑」一个？好吗？我最喜欢最喜欢看见你笑了。
淅沥淅沥，似乎，又下雨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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