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三两情事(Silver)_那扇窗(2)

那扇窗(2)

(02)

灰色深渊，没有吞噬什么，

只有深不见底的深邃。

我大声的吶喊，以为

这样可以 忘记 妳

或许真的可以。

回音没有半响

自那灰色深渊，

可回忆却如我失足 跌落，

我深陷，而回忆

像空气般围绕着我灼烧。

直至我躺在渊底的水河，

平淡、宁静。

这是我在喝完小简十五号后所写的一小段文字。很对不起，因为我不是中文系的，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，所以写的诗不像诗、词不像词，没有什么文学可言。

谁知就在我第五次去小简咖啡时，就看见那张纸竟被护贝表框立在吧檯上，看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。

好险简老闆并没有附注上我的名字，或是大肆宣扬那是我这个不要脸的小伙子写的，不然我可能再也不会去小简咖啡光顾。

不过从那之后，小简十五号就被简老闆易名为灰色深渊，害得我有时候想起还会有点骄傲。

简老闆虽然已经结婚了，不过还是保有一颗赤子之心，常常掰一些话来唬人。而他的老婆小如，跟简老闆就夫唱妇随、一搭一唱，可不是答简老闆的腔，而是常常吐糟简老闆，两人互相斗嘴。

举个例子来说，简老闆常常说：「恋爱像在冲浪，什么都不怕。结婚像生死状，準备好开打。外遇像吸菸棒，小三我最哈。离婚像红不让，满分一级棒。」

这时小如就会拿起杯子吼他：「死鬼，你敢去找小三、敢和我离婚，我就砸烂你这间第二个老婆！」

然后简老闆就会像只小猫缩着，低声求饶，「不要啊！老婆大人！我最爱妳了！」

而我已经在一旁笑翻了。

还记得上次说的不替落地窗加窗帘的理由吗？我真的觉得那是唬烂。的确，阳光照射到玻璃反光，使得外头看不见里面，可他竟说唯独自己的另一半可以清楚看见？

我怎么听都觉得像是他外出时，唬小如说他想她的理由。

不过不知怎的，简老闆在说这个不加窗帘的理由时，小如竟难得地没有吐糟他！

当下我闪过一个念头：小如吃错药了吗？

嗯，不大像。

人家说：「爱情有着神祕的力量。」不会是小如真的爱简老闆太深，不想吐他糟？

但她平时吐糟简老闆时，就是一副「不吐死你，老娘不为人」的模样，让人不禁觉得小如就是苗可丽演戏骂人时的翻版。

……

好吧！我扯远了。

直至有一天，小如跟我说，确实是有几对男女在小简咖啡促成一对、缔结好姻缘，而且都是其中一方在落地窗外看见里头的对方，当然都是在午后阳光透过那扇落地窗照射进来的时候。

小如更说，简老闆正是促成好缘份的幕后推手。

这让我更震惊了，简老闆那副屌儿啷噹、地痞流氓样，竟然会是个月下老人？我都觉得他跟小如在一起是上天开的玩笑，简直是牛魔王与铁扇公主、美女与野兽呀！

可小如都这么说了，我也就勉强相信，虽然还是半信半疑。

还好只是半信半疑。

因为如果不是那一天，我不会这么轻易相信。

相信缘分……

那天一整个就是乱七八糟，不仅天气热得乱七八糟，我交的报告作业被教授嫌得乱七八糟，教授的脸气得乱七八糟，骂的话也乱七八糟，搞得我心情也乱七八糟，想把教授的脸打得乱七八糟……

真的是乱七八糟。

于是我只想到小简咖啡喝杯咖啡，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。

太阳真的好大、好热，就连阳光也很刺眼，明明我离小简咖啡还有十几公尺，就被那扇落地窗的反光闪得眼睛不舒服。

我揉一揉眼睛，半睁眼，依稀地看见在那落地窗之后好像有一个人。

「不会是我眼花吧？」我又揉一揉眼睛，还把眼镜擦拭一番，之后定睛一看──

咦？还真的有一个人，而且是个女孩！

只见那女孩一对纤纤细手不停忙碌着，先是两手拨弄头髮、将之束成马尾；然后左手托腮；右手则先是微翘小拇指提起咖啡杯至那水润的翘唇，喝口咖啡，之后放下杯子，翻了几页杂誌；明亮大眼盯着杂誌看，自然不作假的长睫毛随着眨眼舞动；皮肤白里透红；身材苗条匀称……

干，我怎么好像个变态？

好吧！我先为我的举止行为和语文形容像个变态一样而道歉，但为了大部分的男性读者的福利，我只好这样写。

啊！不是！我的意思是我真的有把她的容貌举止据实形容！

唉……再回到故事吧！

好一个标緻的美少女！

我感觉我的灵魂快像「包袱啊款款欸」要被她收走。

「不行！我要镇静！」我心里吶喊，拍拍双颊，正襟走入小简咖啡。

我推开门，先是看见那女孩坐在吧檯前几公尺的桌位，之后走到我常坐的吧檯座位上。

简老闆突然探出头，拍拍我的肩膀，「怎么？你看到啦？」

「嗯……啊？你说什么？」我一脸狐疑。

「少来！」简老闆打了一下我的肩膀，「我老早就看见你大老远的在盯着人家看。」抬抬下巴指那女孩，「想不到你这么猪哥！」简老闆说完后窃笑。

「什么猪哥？这叫『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』！」

「是吗？那你就去追啊！」

「啊？」

「干嘛？不敢吗？」

「啊……」

看到我面有难色，简老闆惊呼：「吼！俗辣！」

「我不是俗辣！」

「那你就去追啊！」

我吸一口气，「时机还没到。」

「时机还没到？追女孩子还要求神问卜、挑良辰吉时喔？」

「啊……」

看我迟疑、犹豫不决，一旁的小如也受不了，跳进来说：「我看老公你就帮他一把吧！」

「吼！小孬孬！」简老闆拍拍自己的胸脯，就开始在吧檯忙碌做起咖啡来。

小如也过去帮忙做，夫妻俩还窃窃私语，不知道在说什么，我只依稀有听见「要做成爱心形的……」之类的。

也不知道那是小简几号，只见简老闆跟我比个OK的手势后，小如就把那杯咖啡送去给那位女孩。

小如走近了那位女孩，送上了咖啡，还跟她说了几句话，期间还故意往我这里指了一下。

女孩一直在笑，还转头过来跟我微笑点头示意，我尴尬地面红耳赤，只得跟着微笑点头回应，但是我笑得很不自然。

我回过头来问简老闆：「欸！你到底做什么给她啊？还有小如是在跟她说什么？看她笑得挺灿烂的！」

「哎唷！这么快就喜欢上人家的笑脸呀？」

「哎呀！我跟你说正经的啦！」

「哈哈哈……其实也没什么，不过是焦糖玛奇朵加些红酒而已，叫小狄二零号。」

「小狄二零号？」

「『小狄爱妳』的意思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简老闆放声大笑。

我耳根又感到一阵热，气得说不出话来，「你……」

「别说我对你不够意思，那杯焦糖玛奇朵上层的焦糖我可是弄成爱心形的喔！」简老闆洋洋得意。

「……」我完全不知道我要说些什么。

这时小如走了回来，拍拍我的肩膀，说：「别说我们小看你、欺负你，我可是有跟人家说那是你请的喔！做足了面子给你。」

「干！」这是我当下的心里话，我没骂出来，因为我已经被他们搞得心头乱跳、晕头晃脑，只听得他们夫妻俩一直在笑。

唉！真的是乱七八糟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，简老闆突然敲我的头，「干嘛？」我说。

「后面。」简老闆笑得很诡异。

我转头一看，吓得差点从椅子摔下来。

只见那女孩慢慢地向我走了过来，而我的心跳，像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频率跳动着。

*干，我是俗辣！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