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.
72.
我看见了我,国二的我,坐在最后一排,整间教室里最角落的位置。
我正低着头趴在桌上,从一点也不透明的黑色铅笔盒里头缓缓抽出一张字条。
「……」一时之间我有点喘不过气来。
我知道那是甚么。
上头密密麻麻的写了一些计算公式与化学反应式,字迹是我再熟悉不过的。
握着自动铅笔的我,右手有些不稳。
我不敢四处张望。
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这么做,不过这一次是段考。
我拿了九开头的分数,但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是怎么来的。
没有甚么理由,单纯出自于一种恐慌的心态。
然而不会有人愿意拯救这样的我,我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帮我甚么。
三年来,我对旁人抱持着疏远的态度,他们不晓得我在想些甚么,也看不到我做了甚么。
直到国三下学期,我才真正清醒。
我并没有差劲到必须靠小手段才能在成绩单上立足,那为甚么我要做这种迫不得已的事?
在毕业典礼当天,我甚至不想站上台接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奖项。
所作所为没被班上的人发现,可我并不觉得得意,反而比谁都要羞愧。
「——呼。」
回想至此,我吐了一大口气。
说出来了。
憋在心中已久,一直想对某某某倾诉的话。
「所以我的基测成绩并不如那时班上看起来是相同程度的人,我一直是这么想的。」不自觉将右手手指与左手手指互相扣起,我又继续缓缓开口道。
「在毕业后,我将三年来的奖状,包括最后领的那张议长还是校长奖全都给仍掉了。虽然在别人看来也许不是件大事,可是我再也无法当一个问心无愧的人了。」
我并不想从自己说的这段话里得到甚么,我不希望别人对我多作评论,但又不愿一直埋于心中。
也许就像末末对传教士说话的契机吧?我所等待的,只是他轻轻点头,对我微笑。
如果对象是末末的话,我甚至期待他能责备我几句。
「只要做错一件事,妳永远无法挽回,但——过了那条时间的界线,一切都会归零,我们仍要向前行。」半晌,他眨了几下眼,开口。
对于他的这番应答,我挺意外的。
末末看着我有些错愕的面容,瞇起眼,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。
「我不是个公平公正的人,因为是未未,所以没关係。妳觉得这是一种偏颇吗?」
这是在解释……又好像不是。
「我说过了,未未是个会自我反省的人,所以我一点也没有认为妳真的做错了甚么的认知。」见我毫无反应,他便继续把话给接下去,语气是轻鬆但确定的。
他这么相信我吗?这是信任吗?
「好的,既然未未全都告诉我了,我也不该就此待在原地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……」大大的问号写在我的脸上。
「我不知道谁是陷害妳的人,但姑娘她知道,可绝对不是她。」
随着那股坚定的落下,只见他向门外走去。
「对了未未,不要回教室比较好哦。」
他不是要回去吗?
「那、那你要去哪里?」
末末停下脚步,向后转一二三面向我。
「替妳和姑娘洗刷汙名啰!」
然后再次转身,以不规律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範围。
他要去找陈可凡的意思吗?他也明白不会是她做的吗?这就是他当初举起手的真正原因吧?
可是为甚么陈可凡会知道是谁?末末又为何知道陈可凡会知道是谁?
……
我不再多想。
虽然仍旧搞不清楚真相,但要是我继续对自己丢出问题的话,必定会没完没了。
末末一定会有解答的。
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,闭上双眼。
※ ※ ※
言与末在离开音乐教室后稍微加快了些速度,往教室的方向走去。
班上的人看见他时不免露出诧异的神情,然而他只是一贯的无视。
教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,不知道为甚么,严予未国中曾作弊的流言已传遍全班。
「姑娘、不,陈可凡呢?」巡视了教室一圈后,他盯着坐在最靠近后门的同学,拍了下他的桌子,质问道。
「她、她和风纪出去了。」被问话的同学双眸充满恐惧,怯生生的回应他的问题。
听了这话后,他只是点点头,头也不回的往背对教室的方向前行。
他的第六感应该没甚么太大的问题吧。
独自走到了教学大楼的后方,也是首次遇到谭吉他的地点附近。
一个高瘦的男孩与矮小的女孩正站在那儿。
他们像是在争论甚么,音量有些大,足以让在不远处的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「就算你这么做,我也不会对你有好感。」
「为甚么妳能答得那么果断?我只是希望……」
「因为我喜欢的是——」
「陈可凡。」
他的出声挡住了在三人面前呼之欲出的真相。
加载中,请稍侯......
精彩评论